张家川警方未正面回应

　　杨辉的代理律师游翥飞已于近日抵达甘肃张家川回族自治县。他表示此行目标主要有三：“申请行政复议（以及进一步的行政诉讼），因为张家川警方对杨辉刑拘7天的行为不合法；鉴于警方撤销刑事拘留属于行政违法行为，申请国家赔偿；调查举证警方殴打杨辉，控告相关违法人员。

　　昨日，律师来到张家川公安局，要求调取当时的刑事侦查案卷，其中包括审讯视频和审讯卷，并提出刑事赔偿请求。据介绍，公安局办公室主任李贵子予以接待，告知“白局长停职没有上班，工作由蔡政委主持”、“接受申请，领导研究后答复”。对于张家川警方是否曾在9月17日对杨辉进行刑讯逼供，李贵子表示不便答复。本报记者昨天拨打张家川公安局政委蔡国权电话，但未获接听。

　　游律师随后前往张家川县检察院，提告县公安局刑讯逼供，“检察院人员收取材料，但建议我前往天水市检察院了解情况，原因是‘市检察院一直在调查这个事情’，而县检察院并没有介入。”

　　北青报记者电话采访张家川看守所所长马建军，对方表示听说杨辉声称被打这件事后“很生气”，“这样的事情不可能发生在公安局内”。此外，马建军确认天水市检察院确实前来调查过。

　　“越想这个事越害怕”

　　11月10日，杨辉在新浪发微博：9月17号那天下午警察把我带到张家川县公安局讯问室后（没有出示任何证件以及传唤通知，也没有让我的监护人陪着我），先后共有四五名警察打过我，有脚踢、打耳光、抓头发以及恐吓威胁等暴力行为，随后便刑事拘留了我。

　　对于为何在释放一个半月后才公开这件事，杨辉发微博解释说，是因为“害怕遭报复”，“但是后来越想这个事越害怕，觉得自己还是说出来好，让更多的人知道，我觉得这样会安全一些。”同时，杨辉否认自己的微博账号遭人操作，对于用手机所发的微博为何带有“北京”标签，杨辉表示，可能是由于自己的手机和手机卡号都是在北京购买的，才造成了这个现象。

　　杨辉的父亲杨牛胡告诉记者，9月被撤案释放后，他打算让儿子转学去天水市读初三，但张家川教育局和校长极力挽留，便搁置了下来。但渐渐地，杨牛胡发现儿子的精神始终振作不起来，学习成绩也上不去。不仅如此，儿子开始变得谨小慎微，每当走在路上碰到警察，儿子都会躲避，不敢直视。杨牛胡开始怀疑在公安局和看守所里的经历给儿子留下了不好的影响，“但几次询问，他都没有吐露心声”。

　　直到10月底，杨牛胡办妥了儿子的转学手续，将杨辉接到天水租房住下后，小杨才边说边哭地对父亲讲起了9月17日的那段往事。“我儿子从小就很硬气，他不听话的时候我打他，都从来没见他掉过一滴眼泪。这是他长大以后我第一次见他哭。”杨牛胡说。

　　前天，杨辉对代理律师详细讲述了当时被刑讯逼供的经过和细节，包括被带进了县公安局进门右手第二个房间、审讯室里当时他的右上方有监控摄像头、打他的警察之一被同事叫做“马队”等。杨辉还表示，在进看守所之前做例行检查时，医生明确看到他脸上的淤青伤，但并没过问，“好像习以为常一样”。

　　杨辉告诉父亲，在张家川时，他因为害怕报复而始终不敢讲出挨打的事。“他们告诉我，说‘你还在这里上学，家人还在这里生活。不要对记者多说，这对你的未来有好处，也给家乡留点儿面子’。”杨辉说。

　　寻找同案被打者

　　现在，杨辉正在寻找一位叫沙小龙的同案人。今年9月16日，刚满18岁的沙小龙也因“在网上评论KTV命案”被定性为“传谣”，遭张家川警方10天行政拘留。据沙的父母称，自己的儿子被带到公安局后也遭到了殴打。沙父说：“娃被带走后，我在家坐不住，下午5点去看，正好看到娃双手被铐着，三个警察押着往外走。当时我看见娃右脸上是青的，流着鼻血。”

　　张家川警方在9月23日释放杨辉后，并没有随即释放沙小龙，而是完整实施了10天拘留。现在，杨辉正在托原来的同学打听沙小龙的联系方式，他认为这个同样挨打的涉事青年能够作为他的证人。

　　对话

　　“我不想让它再发生在别人身上”

　　北青报：审讯你的有几个人，你能不能记清楚他们的样子？

　　杨辉：有四五个人。如果见了面的话，我能认出其中的三个人：有一个踹了我，一个多次殴打我，还有一个是经办之前案子（KTV命案）的警察，也进到讯问室里来，也打了我。有个警察让我一字一句背出我当时发的微博内容，说背错了就打死我。

　　北青报：殴打是怎样开始的？

　　杨辉：他们开始问话我就答，后来有人威胁我，说不赶快交代就绑在椅子上打，我就顶了一句：“我是未成年人，还是个学生，不用坐老虎凳吧？”对方一下子就火了，开始动手。随后在两个多小时里都偶尔有打我。6点钟去看守所时，我的脸是肿的。

　　北青报：你留有什么被打的证据？

　　杨辉：审讯室里有个摄像头，就在正对着我的上方。如果去调当时的录像就什么都清楚了。

　　北青报：后来在看守所发生了什么？

　　杨辉：从（9月）21号开始，几乎每天都有从公安局来的警察找我，跟我说不要把这些事说出去，说这可能会影响我在本地的生活，影响我自己的前途，对家乡名声也不好。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关照我这件事，所以我在出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说。

　　北青报：我看你微博上说，最终选择说出来，也是因为“越想越害怕”？

　　杨辉：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憋在心里对我的影响也很大，而且我觉得这件事很可怕，如果我不把它公之于众，它将来有可能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我不想这样。

　　北青报：现在不怕“报复”了？

　　杨辉：之前在张家川的时候确实很害怕，晚上都不敢出门。不过现在一来我不在那里了，二来觉得我说出来以后，自己的压力反而小了，因为舆论会对他们形成压力，他们也就不敢乱来了。

　　北青报：将来有什么打算？

　　杨辉：还是继续学习，明年中考要考好，尽量往高处走吧。（记者 薛雷）